编者按:家风,是一个家庭最深的底色,也是一方水土最绵长的回响。2026湖湘好家风故事分享会将在醴陵举行。从烽火家书里的家国抉择,到三代守墓的信义坚守;从先辈清正传家的风骨,到匠人“造物忌巧、待人以诚”的传承;从轮椅上的科研报国,到车间里“一丝之差,优劣分家”的较真……一个个湖湘家庭以平凡坚守写就动人答卷。让我们一起循着这些故事,感悟家风连党风、家事关国事的深意,让崇德尚廉、向上向善的力量浸润三湘、滋养万家。
在三湘大地,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克己奉公、从严治家的故事广为流传。前不久,一部讲述湘籍革命家蔡畅用三个素菜和一只猪脚凑成“四菜一汤”招待客人的廉洁花鼓小戏《买菜》(原名《蔡畅》),从全国183部剧目中脱颖而出,成为湖南省唯一入选全国廉洁戏曲展演的优秀作品。
戏曲情节虽源于艺术创作,但在真实历史中,蔡畅和丈夫李富春的日常生活比“四菜一汤”还要简朴得多。
蔡畅是中国妇女运动的卓越领导者,曾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、全国妇联主席;丈夫李富春曾任国务院副总理,主管国家经济建设。夫妻二人虽身居高位,却始终保持着人民公仆的本色,立下了严明的家风:公私分明、从不娇惯子女、不给子孙留财产。
在日常生活里,蔡畅把“公”与“私”的界限划得极清。新中国成立初期,他们住在北京什坊院,离供应点较远,国家专门配了一辆吉普车供管理员买菜。蔡畅和李富春觉得,家里已经配了管理员,再配专车买菜,既是浪费,又是特权。蔡畅主动找采购员商量:“目前我们国家还很困难,把这辆汽车省下来交给公家就可以多派点用场,你辛苦一点,骑自行车买菜好不好啊?”把车退回公家后,每逢刮风下雨,他们都会叮嘱采购员乘公共汽车、带好雨具。
(1925年,李富春、蔡畅在广州的合影。这是他们婚后在国内的第一张合影。)
两口子到了50岁才有一个固定的家,平时的伙食固定是一荤一素一汤,外加一小碟两人都爱吃的辣椒。只有来客人时,才会添上一两道好菜。吃不完的剩菜,蔡畅会用筷子拨到碟子中间,留着下一餐再吃。外出开会、接待外宾时,两人穿着整洁合体的工作服;但回到家里,他们和普通百姓一样,穿的都是打补丁的裤子和袜子。
对自己克勤克俭,对晚辈更是严格要求,绝不允许搞特殊化。蔡畅从小就要求唯一的女儿李特特自力更生,不依赖父母。一年冬天,李特特在北京郊区农村劳动,蔡畅托警卫员送一床棉絮过去。警卫员让司机开车送到了郊区,蔡畅得知后严厉批评:“你们开车去,招摇过市,影响多不好。我们的孩子那么特殊,群众会怎么想?”从那以后,工作人员再也没有对她的子女有过任何特殊照顾。
(1963年春,毛泽东接见全国妇女代表时与蔡畅合影)
在这样严格的家庭教育下,加上蔡和森等亲人为革命牺牲的精神感召,李特特从莫斯科农学院毕业回国后,主动报名去黑龙江北大荒建设农场,后来又远赴新疆戈壁滩从事核效应研究工作好几年。离休后,80多岁高龄的她依然四处奔走筹集资金,帮贫困地区修路、打井、建学校,一生本色不改。
对于外孙李勇,蔡畅同样疼爱却不娇惯。为避免孩子养尊处优,她把年幼的李勇寄居在幼儿园,每周只接回家一次。李勇上小学后,自己洗衣服,从没坐过家里的公车。有时李勇回家念叨别的同学有汽车接送,蔡畅就耐心地教育他:“汽车是爷爷奶奶工作用的,不能办私事,更不能接送孩子。”李勇住校期间,蔡畅每周只给他5毛钱的往返车费。有时为了省下5分钱买根冰棒,李勇只能自己步行几站路回家。
1975年李富春病逝后,蔡畅把两人省吃俭用攒下的10万元存款,连同利息、一个金镯子和一枚戒指,全部作为“特别党费”上交。1977年,她又将个人积存的3万多元作为特别党费上交。从上世纪50年代中期实行工资制起,夫妻俩每月的工资加起来是800元出头,这13万多元相当于他们全部工资收入的一半。
交党费时,身边的工作人员问她要不要给子孙留一点。蔡畅坚定地回答:“钱是党和人民给我的,用不了就应该退给党和人民。孩子们长大了,应该自食其力,我们共产党人留给子孙后代的,应该是党的好传统、好作风、好思想,而不是钱财。”
于是,工作人员给她开具了特别党费收据。上面写着:“李富春、蔡畅同志,1975年2月17日,交来金镯子一个,计重1.1两,戒指一个,计重3钱(作为上缴特别党费)。”另一张写着:“1975年3月17日,李富春、蔡畅同志交来特别党费10万元整(其中储蓄存款单29张计99851.09元,现款148.91元)。”第三张写着:“1977年4月8日蔡畅同志交来特别党费叁万元整。”
退掉的是买菜专车,守住的是公私界限;上交的是半生积蓄,留下的是无价家风。蔡畅与李富春用一辈子的言传身教,树起了共产党人清白做人、从严治家的精神标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