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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肩林徽因,这位醴陵才女竟是中国第一位留英女硕士!

在醴陵这片崇文重教、人才辈出的土地上,曾走出过这样一位才女——她是学者、教授、作家、翻译家,也是我国第一位研究莎士比亚的女学者,她就是袁昌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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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昌英(1894—1973年)号兰紫、兰子,湖南醴陵人,是民国时期知名文学家、教育家、翻译家。袁昌英是我国第一位获得英国文学硕士学位的女性,沈从文称她为“湖南留法女作家最露面的一位”,也是“目前治西洋文学女教授中最有成就的一位”。

1894年,袁昌英出生于醴陵八步桥一个开明的乡绅家庭。她的父亲袁雪安毕业于日本早稻田大学,民国年间先后担任云南、湖南、山东等省财政厅长和湖南代理省长。母亲是一位农村妇女,一生养育了4个女儿,袁昌英是老大,她的三个妹妹都不幸夭亡。在旧中国封建意识浓厚的农村,袁昌英的母亲受到“男尊女卑”思想的压迫,郁郁而终,这在幼小的袁昌英心中激起不平,她也因此发誓“要做出个人样来,为中国女界争口气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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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到父亲开阔眼界的影响,袁昌英自小便受到了良好的教育。她幼时在乡间私塾读书,后又被父亲接到上海入教会学校中西女塾,学习英文,开始受西方文化的启蒙熏陶。1916年袁昌英赴英国爱丁堡大学留学,钻研莎士比亚文学,获得文学硕士学位,后又前往法国巴黎大学攻读法国文学和近代欧美戏剧。在英国,她认识了在伦敦大学政治经济学院攻读金融财会的杨瑞六。彼时杨瑞六作为同盟会员,因在武汉办报抨击袁世凯称帝,被捕入狱,获营救后逃亡上海,在黄兴资助下去往英国。经父亲介绍,袁昌英与杨瑞六结识并订婚,1921年回国后在上海结婚。

归国后,袁昌英在北京女子高等师范、上海中国公学任教,1929年来到武汉,成为创建武汉大学的第一批教职员,从此扎根武大二十余年,进行教学、文学研究与创作,与苏雪林、凌叔华并称“珞珈三杰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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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适与珞珈三杰。前排中立者为胡适,其左依次为苏雪林、凌叔华、袁昌英。

在教学之余,袁昌英提笔进行文学创作。在20世纪初中西方文化碰撞交汇的时代,袁昌英广泛汲取西方文化思潮的精髓,主张将新思潮融于中国传统美德中,提倡女性的自立自强,她的剧作多以现代女性意识思考婚恋等问题。1930年她的成名作《孔雀东南飞》出版,这部古代题材三幕剧用现代视角重新诠释传统故事,突出伉俪爱与亲子情之间的冲突,寄予焦母以同情,剧本的新意给沉闷的文坛带来新气息,轰动一时。

作为学者与教授,袁昌英治学孜孜不倦。在武大的讲台上,她一人讲授莎士比亚、希腊神话、法文和中英翻译等七门课,讲课不照本宣科,而是精选几位作家的代表作,做深入细致的解剖,然后再指定阅读同一作家的其他作品,培养学生独立思考能力,深受学生欢迎。精心教书时,她还不忘育人。在介绍西方“唯美主义”“颓废主义”时,她实事求是,善意提醒学生:“别为美的艺术所诱而误认为其内容的健康。这种病态的、颓废的作品披上优美动人的艺术形式最易于把人们引入歧途。”她的一些学生后来颇有成就,翻译家叶君健、莎士比亚研究者孙法理、经济学家张培刚、法学家端木正等,都曾受其教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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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汉大学珞珈山袁昌英故居

袁昌英更是一位爱国者。在战前,她就自觉抵制日货,不管日本货多便宜,一概不买。抗战伊始,她主动将一大笔积蓄捐给国家,“九一八”事变后,她带领女同学和部分教职员家属,为东北义勇军缝制棉衣千余套。她以作品热情讴歌前方将士、鞭笞大后方腐败现象,这些思想充分体现在《朴朗宁教授》《游新都后的感想》《再游新都的感想》等作品中。

她在《法国文学》序言中动情地说:“我这半年中,聚精会神地写了这部《法国文学》,苦真是苦极了……可是我的大安慰是:我是中华民族的女儿,我要尽我所能写书,因为中国不是埃及,中国人民是永远不能做奴隶的,所以我要在这中华民族精神的大火炬大光明中,贡献一只小小的火把!”在1944届毕业生告别会上,她勉励学生:“今后走上社会要清清白白地做人,实实在在地做事,每个人要牢记武大的校训,为国家为民族保存一点气节。”

如今,醴陵城区仙岳山街道江源村建有袁昌英纪念园,名为“陋园”的土屋,是袁昌英晚年的居所。1970年,被错划为“极右分子”的袁昌英被要求离开武汉,她带着一张旧书桌、一条跛脚方凳、一把旧的皮睡椅和一个小被卷,还有两口装满中外书籍的木箱,跋山涉水回到醴陵,由醴陵老家的远亲袁星山推着独轮车吱吱嘎嘎推到老家骆家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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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袁昌英的女儿杨静远回忆,在这里,“淳朴的乡亲们并不理会她是什么‘分子’,而把她看做远道从外面世界归来的老姑奶奶,怀着好奇来看她,问长问短,一口一个‘老姑’,叫得很亲切。”袁昌英为邻里们写报告、写信,为待业青年补习英语。后来有位落户当地的女知青在她的辅导下补习英语,考取了湘潭大学外语系。

袁昌英治学多年的中外藏书,大多捐给了武汉大学图书馆,她带着剩余的书籍回到乡下时,一心想重新翻译《莎士比亚全集》,还想写一本农村题材的小说,但衰老让她不再有精力去完成这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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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3年4月28日,袁昌英在故园骆家坳去世,享年79岁。这位从醴陵走出去的才女,由爱丁堡振翅、最终飞回故园的“孔雀”,变为骆家坳上一抔黄土。但她的爱国情怀、治学精神和育人风范,将永远为家乡人民所怀念和铭记,如渌水长流、仙岳长青,激励着一代代醴陵儿女奋发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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